第52章 成公公-《二嫁世子》

    结束交谈后,裴璋让一名侍卫送闻萱进医馆。

    “我有事要走一趟,若是之后你有什么自己难以解决的事,就让你的丫鬟和他说一声。”裴璋翻身上马后,用马鞭一指立在闻萱身旁神情冷峻的侍卫,“他叫龙雀,功夫好,人机灵,能帮得上你的忙。”

    “可他是镇北王府的侍卫,我——”

    “这不是你和我客气的时候。”裴璋垂下眼眸淡然地望着她,“除非在你心里,和我划清界限比你真正想做的事还重要。”

    说罢,他不再看闻萱,转而吩咐龙雀,“等闻大姑娘回了武安侯府,你随时随刻在候府外等待听令。她若是出门,你就也暗中跟着。在华京,闻大姑娘就是你第二个主子。”

    龙雀双手抱拳,“卑职遵命!”

    裴璋抽下马鞭,他胯下的汗血宝马长长地嘶鸣一声,飞驰而去。

    “裴璋,你等等——”闻萱大声喊着,他却头也不回。

    待裴璋和马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外,龙雀在她耳边幽幽道,“闻大姑娘,请回医馆吧!”

    闻萱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发现,这名叫龙雀的侍卫仍旧是她前世所熟悉的那个人,脸比冰山还冷,人狠话不多。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会弃了她去找裴璋的。

    所以,她干脆就省了口舌功夫。

    闻萱回到内堂时,闻振刚已经醒过来了,正在闻舒的床头和陈霖交谈。

    陈霖是个温润君子,无论闻振刚说什么,他都面不改色微笑着应和,但闻萱一眼就看出陈霖对闻振刚并没有丝毫好感,甚至是带着厌恶的,只是他修养深厚不愿意表现出来。

    华京这么多有识之士,其中有多少人是像陈霖一样对她这位三叔父不屑一顾的?

    闻萱想到裴璋在马车上对她说的话,愈发心有同感。

    这些年来闻振刚在外为武安侯府写下多少败笔,她必须想个法子以绝后患,不能再由他胡作非为挥霍闻家的祖荫了。

    但闻振刚和闻玥不同,他是武安侯府名正言顺的三老爷,她这个当侄女的不能像收拾闻玥一样收拾他。

    要想对付闻振刚,她必须得到祖母的支持,也得说动她父亲出面,才能压得住他。

    眼下的难题就是祖母心太软,而她父亲远在河南。

    她决定回府后立刻给父亲写一封家书。

    闻振刚和陈霖聊了几句,他也感到陈霖与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怎么也说不到一起去怪没意思的,便在心里痛骂陈霖是迂腐文人道貌岸然。

    余光瞥到闻萱后,他露出关心的神情,“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我一睁眼就看你不见了踪影,吓出了一身冷汗。你一个女儿家出门在外,就算有世子爷带着,也不该乱跑呀!”

    他嗓门很大,这一番话传出去,让陆陆续续走进内堂来看望闻舒的监生都知道闻萱和裴璋单独相处了。

    闻萱懒得去计较闻振刚是有心揭她的短,还是无意中说了不经大脑的话。

    她对闻振刚微微欠身,乖顺懂事地低着头,“世子爷找侄女出去,是有话说给我们武安侯府的人听。他本来是想说给三叔的,可见三叔当时睡得香甜,他说不好惊扰了三叔的美梦才找的我。”

    此话一出,众人又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闻振刚。

    就连溜达回来的陆澄都皱起了眉,这侯府三老爷怎么心如此大,这种情况还睡得着,竟然不如闻萱一个晚辈女子管用!

    闻振刚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刚才也就是实在困乏了才眯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哪里就睡得香甜了呢?世子爷也太客气了,他有话吩咐我就是!”

    闻萱藏在白纱后的眸光冷冽。

    她在心里道,三叔,有些话裴璋敢说,你敢听吗?

    闻振刚看不到闻萱的眼神,又若无其事地扭过头,询问纪院判的徒弟,“我侄儿被伤成这样,我这当叔叔的肯定不放心他留在益元堂,这就把他带上马车送回武安侯府,可否?”

    “这恐怕不行。”回答闻振刚的不是这名徒弟,而是从外头走来的纪院判本人,“闻小公子的伤在要害处,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日,这会子才刚包扎起来就让他经受马车颠簸,伤口一定会裂开,万一再造成大出血那就麻烦了。”

    闻振刚煞有介事地点头,就好像这件事纪院判要是不说他就想不到一样,“那也不能让我侄儿就留在这家破医馆,要是这里的郎中再对他用错了药,我回去怎么向母亲交待?”

    “闻三老爷不必担心,我出发来这里之前,皇上就说等闻小公子伤情稳定了,便让人把他抬到太医院去慢慢养伤。”

    纪院判这边正说着话,外头传来尖细的嗓音,“秉笔太监成公公到!”

    内堂众人都调整了神色。

    闻萱退到闻振刚身后站着,若有所思。

    成公公穿着朱红色的圆领袍,一张白净的容长脸和蔼可亲,嘴角不笑时也微微上扬,瞧着是个极好说话的人。

    但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在宫里头混的就没有善茬子,更别说是他这样能混成皇上身边内侍之首的了。

    “奴才奉皇上之命来探望闻小公子。”成公公笑呵呵地一开腔,就一句寒暄的废话都没有,“皇上说闻小公子为救祭酒大人奋不顾身,是大梁所有监生的榜样,必须要赏。”

    挨了一刀的闻舒听到这话仍旧是平常心,闻振刚却已按捺不住面露喜色。

    闻萱用余光瞥见他面上的欣喜,眉头紧皱。

    他这般沉不住气,只会让人看轻武安侯府。

    成公公一伸手,他身边跟着的小内侍就递上礼单。

    见到这架势,躺在床上的闻舒挣扎着要坐起来,闻萱上去搀扶,成公公连忙对他们姐弟俩道,“闻小公子有伤在身不必起来,若是您因此伤势加重,那奴才就没脸回去见皇上了。”

    说着,他又给身旁的小内侍使了个眼色。

    小内侍走过去,恭敬地伺候着闻舒重新躺好,闻萱又不言不语地退回闻振刚身旁,举止间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娴静,她的身影映在成公公眼里十足赏心悦目。

    成公公拖长腔调,将长长的赏品名单念完,又笑呵呵道,“皇上还说,等闻小公子的伤势养得差不多了,就让他当八皇子的伴读。”

    闻萱心里咯噔一声。

    皇上想让她弟弟进宫?

    虽然有姜皇后坐镇中宫,但八皇子乃窦贵妃幼子,宠冠后宫的窦贵妃要想借着太监宫女的手收拾一个小小的皇子伴读那简直易如反掌,她弟弟要这时候进了宫,那就等于是羊入虎口。

    皇上这究竟是要赏,还是要罚?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皇上的意思,而是窦贵妃给皇上出的主意?

    那皇上这是在姜皇后和窦贵妃的斗争中,已经完全倒向窦贵妃了?

    其中深意,简直让闻萱不寒而栗。

    正当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时,她又听成公公道,“皇上的意思倒不是说让闻小公子进宫相陪,而是要把八皇子送进国子监,由闻小公子陪着念书。”